迪伦马特:《抛锚》

这本小说集看来比较冷门,豆瓣上评价都少于10人。的确看前两篇,意象太过诡异,根本读不下去。例如第一篇《狗》,完全出乎意料的叙事方式,像是一个老婆婆在跟你絮絮叨叨的讲一个极遥远又极模糊的故事——尽管是以第一人称叙述。读下来你甚至会对作者产生一种极其恼怒的感觉,倒不是感觉被骗了书钱,而是对作者根本不好好讲故事这件事耿耿于怀。

但第三篇,也就是作为本小说集标题的这一篇《抛锚》,是个极精彩的故事。当然,除了第一部分不知所云的一番劝导跟教育之外。小说的人物不多,总共5个人,主角是一位四处游走的推销员。一天傍晚,他在一个村子里抛锚了。尽管此时他仍可以搭上火车回家,不过想着村子里的姑娘,想想就留了下来准备借宿。最后,找到了一个老头子的家。这个老头子看起来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是一位法官。晚上的娱乐活动完全出乎这位推销员的意外,老人邀请他参与他们的聚会——3个退休老人的游戏。游戏跟这三位老人退休以前的职业有关。除了这位法官以外,另外两位当然以前就是律师跟检察官。法官邀请咱们的主角参与到他们经常在晚上玩的游戏——模拟审判。当然,这位推销员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被告。

故事继续进行下去,作者的语言非常好,让人感觉不到故事正在朝一种无法掌控的方向滑落。经过几番反复地辩论,法官最终判了这位推销员谋杀罪,理应判处死刑。推销员是“兴高采烈”的接受了这个罪名的,因为这罪名让他感受到光荣——一次从未被发现、蓄谋已久、极其完美的谋杀案。不过同时,气氛稍稍有些变化,因为一些语句在暗示我们这并非一次普通的审判:扮演刽子手的老头子也来到了宴会场、“审判早已开始”以及推销员醉前的一丝清明意识到了一些令人恐惧的东西“惶恐在睁大的眼睛中一闪而过”。

在看到结尾前,我已经有一种预感,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审判,很可能也是一次蓄谋已久、计划堪称完美的审判、迟到的审判。最终这位推销员将在游戏中迷失自我,被判决并执行死刑。这不就是什么推理小说常用的手法嘛。

不过作者再次玩了一把。可惜,这仍然只是一群退休老人热衷的游戏,刽子手并未执行死刑,游戏与宴会结束后,大家摇摇晃晃的四散了。

但高潮在最末尾到来:当清晨几位老人相约一起推开我们这位主角、这位过客的房门后,发现推销员悬吊在窗口,一动也不动,不由发出惊呼:“天哪,你究竟想到哪里去了?你把我们这个美好的先生聚会弄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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