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城》:保罗·奥斯特的末世想象

《末世之城》这个书名第一印象让我想起了《1984》,腰封上也说很多情节让人想起《1984》。但看完全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全书实际上是一封信,来自女主角安娜以她第一视觉写就、展示给未知的读者“你”的一封信。信中讲述了“安娜为了寻找失踪的哥哥威廉,乘船来到了这座城市后的一系列经历。这座城市遍布灾难、物资极度短缺、强盗遍地。人与人之间缺乏基本的信任,走在街上——如果还能称作“街”的话——随时会遇到路霸阻拦(收税)、抢劫以及暴力伤害,所谓的住房仅仅只是你临时的住所,这里毫无产权可言,因为随时都会有强盗破门而入、鸠占鹊巢。这里没有多少工作,称得上好的工作是拾荒。找到那些还有人丢弃的、或者是以前的日子里留下来的那些物件,然后卖给回收的人,赚取一些活命钱。但拾荒也得要牌照,你得先付钱买才行。向谁付钱呢?地痞恶霸。为了拾荒,你最好有一辆手推车,而手推车价格不菲,当你在街头睡觉的时候就绝对会遭人偷窃。这样你就得再买一条链子,把手推车拴在自己的腰间……可以说,这座城市几乎处于那种野蛮的“自然状态”——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尽管在这座城市里也还有一些人没有泯灭良心,愿意帮助他人;安娜也在此遇到了山姆,俩人相恋相守,但最终他们仍然选择逃离。是啊,为什么一开始不逃呢?不仅是因为有严密的出口控制,还因为这种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环境下,没有办法结成伙伴一起对抗困难。但最终,在信的结尾安娜写道:我们选择了逃离——也是为什么信到此处结尾。

安娜的这封信写得很长,长到我都不愿意读完,因为我觉得这座城市奇怪得让人感到极度荒谬,这个故事也压根没有《1984》或者《我们》这类反乌托邦小说组织严密、结论清晰。很早之前在总结了下所有类型的反乌托邦小说的如下特点:

1.发生在未来,也就是说强烈的带有“科幻”的色彩。不言而喻,人人都知道其实在讽喻现实。
2.计划经济以及物资短缺。
3.性别隔离,将情爱压制至极小空间。
4.缺乏人身、言论等自由。
5.基调沉闷压抑,虽然不乏黑色幽默。
6.悲剧结局,虽然有部分给出了一定的希望

然而在这座城市里,尽管发生在未来但没有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与现在不同,所有的东西都在腐坏、没落;没有什么计划经济,因为几乎没什么经济可言,没有人会生产什么东西;没有什么情爱限制,但也不会有什么情爱,因为这需要力气;没有Big Brother 来监控你的行为与思想,因为不需要监控,这里的人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思想……

的确很荒谬是不是?保罗的这个故事让人觉得这种缺乏逻辑与现实基础的城市真的会存在吗?我不知道,也许曾经存在过(请自行联想),也许未来会存在。因为很多事情的发生,根本就没有那么精确的逻辑与组织在背后支撑。

另外小说还留了一个问题:这封信是写给谁看的呢?信中多次提到的“你”究竟是谁呢?我想了下,提供一个可选项:安娜。可能安娜害怕未来精神失常需要看到这封信来回忆;可能安娜人格已经分裂以为自己已经逃出来了但实际上却没有。无论哪种可能,我想都是是这本书引人思索的原因之一。